五 去做弥撒能变成革命派

马吕斯保持了童年养成的宗教习惯。一个星期天,他去圣绪尔皮斯做弥撒,那正是他小时由姨妈带去做弥撒的圣母堂。那天,他比平常更加心不在焉,神不守舍,随意跪在一根柱子后面的椅子上;那张乌得勒支丝绒面的椅子靠背上写着这个名字:“本堂财产管理员,马伯夫先生。”弥撒刚刚开始,一位老人走过来,对马吕斯说:“先生,这是我的席位。”

马吕斯赶紧让开,老人这才就座。

弥撒结束后,马吕斯站在几步远的地方,还在想心事。老人又走上前来,对他说:“先生,我请您原谅刚才打扰您,现在又来打扰您;您大概觉得我这人不讲情理,我有必要向您解释一下。”

“先生,不必了。”马吕斯说道。

“不行!”老人又说道,“我不愿意给您留下坏印象。您看到了,我特别看重那个座位,觉得在那个位置上做弥撒好得多。为什么呢?让我来告诉您。一连好几年,每隔两三个月可而止。上帝啊!一个人只因到过滑铁卢,总不能就说是魔怪,不能为了这个就把父亲和孩子拆开。他是波拿巴的一名上校,听说已经死了。当时他住在维尔农,那里有我一个任本堂神甫的兄弟;他好像叫什么彭迈里,或者彭派西……好家伙,他脸上有一大道刀伤。”

“叫彭迈西!”马吕斯脸刷地白了,说道。

“一点儿不错。彭迈西。您认识他吗?”

“先生,”马吕斯答道,“那是我父亲。”

那位老管理员合拢双手,高声说道:“哦!您就是那个孩子!对,是这样,现在该长成大人了。嘿!可怜的孩子,您可以说,您有个非常爱您的父亲!”

马吕斯让老人挽住胳臂,一直送他回到住所。次日,马吕斯对吉诺曼先生说:“我们几个朋友约好去打猎,您能准许我出去三天吗?”

“四天吧!”外公回答,“去吧,痛快玩一玩。”

接着,他眨了眨眼,低声对他女儿说:“去会小妞儿啦!”